谈空间的维度感受

(作者简介: 姓名:张伏虎)
摘要:通过对中外建筑的分析和体会,以“空间”和“人的感受”为偏重点,明确表达出场所空间的几大特征:即其高度的序列性,时间性和音乐性。
关键词

     维度感  空间  高度序列性  时间性  音乐性
 

  早在人们以群居方式生存的年代里,人类已经开始运用自己的智慧和丰富的想象力。硬把一个凶险莫测的大自然圈出一块属于自己的领域,并经过人为的创意把这个领域改造得愈来愈安全舒适。几万年过去了,这种变化也已经由那时的一堵风篱,一垒石墙,一所窝棚,演变为了现代社会千姿百态的活动场所。

  建筑,园林,公路,雕塑,居室等等共同构成现代社会“空间维度”的整曲乐章,所谓“维度”,也就是空间的尺度,维度感即是人们对空间的感受。当然,如今的场所空间已不再单纯是人类安全的“庇护所”了。风衣足食之余,人们逐渐把这个安全“庇护所”当作了一个自己审美宣泄的艺术品,不断地加以改造,升华。渐而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人类精神的栖息地。
  无论是室外还是室内,其空间关系应该由各种实体要素组成。各实体要素的组合与承接应该是为了营造出具有特定目的的。比如,哥特式教堂的空间组合中,以飞升,高耸的拱廊,凌空穿棱的飞拱,以尖形拱肋为结构支撑的交叉穹隆,围合成的一种高耸,灵动,微妙的内部空间,无不给人一种神圣的感受。因此,人们组合这些实体要素的时候是积极的主动的,富有创造性的,所营造的空间也应该是高度列化的,有着明确目的的。

  高度列序化即逻辑性是各种场所空间,特别是建筑空间的最主要的特点,它赋予了建筑物种不同的空间效果。

  中国古典建筑的基本单位是由两个构架围合而成的“间”,然后,由若干“间”组合成的“幢”,由若干建筑物围合成中空的庭院,再由单一的庭院延伸至数重院落,由此蔓延开来,组合成大型建筑群乃至整座城市。这种由小至大的蔓延式的组合思维是中国古典建筑思想的精华所在,其中实体要素之间的组合与承接有着相当明确的逻辑性。“间”是适合个人的最小居住空间,而“幢”则把个人的使用空间延伸到整个建筑物,以满足整个家庭的公共生活。而“庭院”又把一个家庭的室内生活空间延伸至公共的室外生活空间。由室内到室外,作为过渡,通常在建筑物外设有走廊和栏杆。当单一的庭院不能满足使用是,就由若干相互联系又相互隔离的院落组合成一组庞大的建筑群。皇室建筑与王公贵族的府第里的院落起承转合,层层渐进,一重又一重,给人以无穷无尽之感。

  西欧的教堂历来以“拉丁十字式”平面布局为正统的型制。这一型制是有早期的“巴西利卡式”教堂型制演变而来。 “巴西利卡”是长方形的大厅堂,型制简单而明朗,可以根据需要延长厅堂的长度,所以深受教会的欢迎。但是,随着宗教的发展,祭坛前又开始设有人数众多的唱诗班,宗教仪式越来越烦琐。这样就很自然地在教堂祭坛的左右增设了横??? 厅,以安置人数日趋增多的唱诗班,其型制就变成了“拉丁十字式”。这种空间组合正好符合了宗教仪式活动的需要,其逻辑性自然,明晰。

  一定的空间由一定的实体要素组合而成,而实体要素的组合始终要以空间的营造为其灵魂。不存在无空间的实体,也不成存在无实体的空间;有无相依,虚实相生。对于一个完整的有机空间而言,在其整体的空间布局中,往往有一处空间位于整个空间的主要位置上,或者位于整个空间的制高点上,使得懂得其他局部空间簇拥在它身边。人们往往首先就能感受到这一局部空间,意识到它的重要,然后人们的视线与精神由这一局部空间向四周延伸,但最后还是不由自主地回到它那里,并且集中到它身上。这一局部空间就是“主”空间,而其他局部空间就是追随它的“从”空间。

  人们穿过曲折的小巷,来到圣马克广场面前,顿时觉得天地豁然开朗了。一座远远高出周围其他建筑物的大钟楼矗立着,它在蓝天白云的映村下格外显眼,一下子就吸引了人们的视线。然后,目光再落到它旁边的圣马可教堂上。沿着广场周围的券柱式回廊信步而行,感受它所围合的和缓的广场空间,不知不觉就靠近了华丽的圣马可教堂,它所营造的幽雅协调的外部空间,就象小号奏出的一首亮丽幽雅的乐曲流淌到心里。人们又看到威尼斯总督府站立在面前,端庄而优雅。当穿过总督府,才发现另一面还有另外两个较小的广场空间紧紧依偎在大教堂身边。这时候,再回首品味整个广场建筑,人们的视线和精神还是不由得集中到那高耸的大钟塔身上,方才顿悟出正是这高耸的大钟塔在整个广场空间中起到了控制全局的作用。“钟塔”所营造的空间引起了人们最多的关注,成为整个广场的“主”空间,而相对于它 ,周围的圣马可教堂,威尼斯总督府等等建筑所营造的内部和外部空间都是它 的“从”空间。而券柱式回廊却把这些局部空间紧紧协调在一起,成为一首绚丽而又优雅的交响曲。

  有人说,参观一处好的场所空间,就如欣赏一幅美的画面。其实,这句话从某一角度来讲是可以挑剔的,欣赏场所空间,特别是较大的空间,不可能象欣赏绘画那样在静止的瞬间完成,对于空间的欣赏,人们必须靠近它,走近它,在它所营造的空间中游走,让建筑序列了的空间在自己的面前依次展开,细细感受它的空间品格。这样,对空间的欣赏必须要介入另一个维度-----时间,原本呈现为静态的空间就具有了某种动态的性质,场所空间也就从三度静态的空间变成四度的流动空间。

  人们置身并行进在空间场所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空间序列在我们的心灵面前徐徐展开,其局部空间以及实体要素之间的呼应和有规律的重复体现出一种单纯而明确的节奏,它的高低起伏,浓淡虚实,疏密进退等有归律的变化体现出一种抑扬顿挫的韵律感,这使得人们体念到了空间在变幻中的一种独特情味,仿佛是聆听到了一种激动人心的节奏和韵律感,这音乐是空间序列在徐徐展开时候所“演奏”出的,这使得场所空间在人们审美观照它的时候带上了一种“音乐性”。

  中国古代园林可谓诗情画意,意境深远,你看它,藤萝掩映的流水小桥,似轻笛低吟,曲径通幽处别有洞天,如清音缭绕;一泓碧水畔矗立着飞檐小亭,简直是一段浸透了情感的,在调性上刚柔相济的乐章;巍巍高塔耸立,似乎如浩歌一曲;一道道云墙呢,又给人以逶迤飞动之美;而屏风与照壁等空间隔断,是一个有力的休止符。至于说到一般场所空间的细部装饰,不正同音乐乐曲中装饰音相仿么?它又好比在和谐统一的乐曲高潮中珍珠般地镶嵌着华彩乐段。

  大概每一个游览过扬州西子湖畔的人都会有一种空间在流动变幻,时尔轻灵时尔缓急的奇妙感受。那庭榭楼台,红桥绿水,百卉相扶,成荫依依,那建于湖上的五亭桥,吹台和虹桥以及由小金山,百塔等组成的胜景,活脱脱就是一曲感情流溢,珠润玉圆的萧声。每当在西子湖畔徘徊苦吟,水光潋滟,山色空蒙,人的心灵便随那西湖十景的参差律动而一起跳荡。那格局,那构图,那建筑斑斓的色彩与变幻的光影,那建筑与山水的两重奏,那传达出来的缠绵优雅的情调,几乎令人醉倒,它催人联想起南国那随着春风一起吹进的江南丝竹。

  雄伟壮观的金字塔,形体及线条粗犷大气,如大提琴吼出的低音,这里仿佛有无数奴隶痛苦的叹息,愤怒的抗争和法老威严的呵斥,使人仿佛听到一种轰轰作响的历史的回声。伦敦“水晶宫”简洁明快,给人的“乐感”又是不同一般。
真的,假如有幸去领略一番中外有名的建筑,从雅典卫城到大凯旋门的巴黎香榭里舍大道,从北京古代皇城到承德避暑山庄,都可能捕捉到这种音乐般的美。

  一个好的场所空间,是一曲凝固的美妙乐章,它是有序的,同时又是充满节奏感的,它是凝固的,又是流动的,凝固的是它的空间,流动的是它的时间。

参考书目:
《穿透灵魂之旅》之关于建筑  易中天 厦门大学出版社 2002
《建筑美学》门类美学探索丛书 王振复 云南人民出版社 1986
《建筑空间论》 张似赞译 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 1985

《建筑的伦理功能》 申嘉,陈朝晖译 北京华夏出版社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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